半岛全媒体首席记者 陆金星

“世间有三苦,打鱼、打铁、磨豆腐,我们干上这一行,就和大海结下了缘分,看天吃饭,风里来浪里去,好几个月都不着家。”9月11日中午,沙子口中心渔港码头内,船长宋堂清安排船员解开缆绳,再次启航出海。出了33年海的宋堂清是胶州九龙前海庄人,他的渔船和外甥宋自强的船组成“对船”结伴出海拉网捕鱼,今年中秋再一次在出海拉网中度过。

船长宋堂清今年50岁,出海33年中只在家过了三次中秋节。


【资料图】

三十年船上过中秋

中秋节对宋堂清他们来说和平日里没啥区别,今年开海不久恰逢中秋,所以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出海,尽量一天一个往返,抓住节日这几天的销售黄金期,也好多点收入。宋堂清的渔船在捕鱼的船只里面算是铁壳大船,两艘船16名船员中有10名是前海庄本村的,其他也都是跟船干了多年的伙计,所以大家在一起出海拉网过中秋,也很是热闹。

两条渔船一前一后经过小公岛。

远处是宋堂清外甥宋自强的船,他俩已合作十多年了。

“月饼、鲜鱼、大螃蟹,我们渔民的海上中秋节虽然是在加班加点拉网中度过,但是我们吃的还是很丰盛。”宋堂清介绍,他们家在没改造之前,可以说打开窗子就能看到海,所以村里渔民比较多,他从17岁开始出海捕鱼,到现在已出海33年,在这三十多年里,只有两三次中秋节是在家里度过了,他的两个女儿大的在读研究生,小的在读高一,记忆中就没有过父亲陪着过中秋的印记。

每名船员的床不足60厘米宽,180厘米长。

下网近5个小时后,开始收网。

来自安徽的梁银行今年35岁,16岁开始跟着宋船长出海,一晃就是19年,这19年里每年到了开海的季节,梁银行就会如期赶到青岛,随船出海,他也是近20年没有在家过过中秋节了。梁银行不仅是船上的船员,还是船上的大厨,烧得一手好鱼。“我们这活就这样,一年就这几个月的好时候,海上的月亮格外大,我们在海上拍个月亮和亲人分享一下,也算天涯共此时了。”梁银行表示。

两条渔船协作拉网。

船员忙着分拣海货。

两条船加满油需40万

记者登上宋堂清的大渔船,伴随着马达轰鸣,两艘渔船一前一后始出渔港,以每小时10节的航速驶往外海。这种铁壳大船分为三层,底层为发动机舱和三个大鱼舱,中层为厨房、船员卧室,三层为驾驶舱和船长卧室。说是卧室,其实就是一个狭小的空间,里面分布着四个180厘米长、60厘米宽的床铺。三层的驾驶室空间还算宽敞,船舵轮前是各种雷达、仪器,旁边还设有炉子、暖气片和冰箱,船长座椅为焊有铁架子的老板椅,看上去也相当“豪华”。

宋堂清的船上有三部GPS定位系统,一套北斗定位,还有一台雷达和一套探鱼仪。

下下去的网有500多米,宋堂清用望远镜查看网的情况。

“我这条船是2010年修建的,还可以使用六七年,当时花了150万,现在修建的话至少要200万,这些仪器分别是三台GPS定位仪、一台北斗定位仪、一台雷达、一台探鱼仪,光这些仪器就要二十多万元。”宋堂清介绍,说起渔船的油耗,宋堂清深表无奈,两条船加满需要62吨船用重油,这几年油价已从原来的3200元一吨涨到了现在的6200元一吨,加满油需要近40万元。而去年宋堂清和宋自强的两条船共耗油160吨,按照今年的价格就是100万元!

晚上八点,大副宋台清开始掌舵值班。

油耗高,人工费也高,我这两条船16个船员,一年的工费大约就要100万。船上工费最高的就是哨师和轮机长,这都是技术活,一月工资两万多。除了油钱和工钱,出海捕鱼还少不了冰,现在冰的价格是240元一吨,一次加冰需20吨。

梁银行和张现金正在忙着分拣。

网里夹杂着少量大鲅鱼,这个可以卖个好价钱。

“两条船出海,一年下来产值也就是200多万,去掉各种费用,最后船长剩不下多少,但是我们不干也不行,这么多船员都跟了我们好多年了,只能大家一起搭伙使劲干。”宋堂清说,据介绍,今年荣成等地的不少渔船就因为油价、人工费用太高而停工了。

海上的日落格外美丽。

船员“一个萝卜一个坑”

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航行,渔船达到作业海域,此时距离海岸已经四五十公里的距离。随着船长按下电铃,船员们纷纷从休息的小床上爬起,开始下网。

这种大型渔船人员配置都比较正规,由船长、大副、轮机长、哨师、船员组成,拉网时两条船协同作业,首先由宋堂清的船开始下网,300米长的大网由小手臂粗的缆绳牵引,前端还有四段共200米的钢丝绳。下网的时候是“一个萝卜一个坑”大家各司其职、互相配合,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。两条船,一条下网,另一条辅助拖网,两条船将大网托在中间,形成一个口袋状的区域,中间的鱼儿就被收入网底了。下网后到起网,中间拖网的过程需要近五个小时,这期间船员们赶紧回到床上休息,因为他们只有这种片段式的休息时间,起网后他们将再次工作四五个小时。

夜色中,船员们将鱼按规格分类。

宋堂清驾驶渔船,不时观看着探鱼仪,通过对讲让宋自强的船只时刻调整着航向,还需注意周边的航标和过往的船只。下午6时许,起网时间到,又是一声电铃声响起,船员们各就各位开始起网。

船上年龄最大的是哨师赵师傅。

拉网起网全靠哨师,出海40多年的哨师赵师傅经验丰富,作业时船长都要听他的哨声。

55岁的赵师傅已经干了近40年的渔民,有着丰富的经验,他是船上起网时的灵魂人物“哨师”,只见他口含一只哨子,不时吹响,大家都在他的哨声中有序开展工作,就连船长也要根据他的哨声操作渔船前进或者倒车。

分拣渔获耗时较长。

经过半个小时的操作,随着一声哨响,膨胀着的渔网底部被吊进船舱,拉开捆绳后,白花花的鱼儿倾泻了出来,记者按捺不住兴奋,拍着照片,而此刻船长的脸上却没有笑容。“白天鱼出来活动的少,这一网收获不太多,看上去也就五六十箱的样子吧,昨天也就是十五的下午,一网拉了一百多箱。”宋堂清说。

为了保鲜,成箱的鱼加冰后放入船舱。

鱼拉上来了,宋堂清船上船员们开始分拣,刀鱼、鲅鱼、鲳鱼分别放入不同的箱子,然后清洗整理、下舱保鲜,这个过程需要四个多小时。这边船忙着整理渔获,宋自强的船开始下网了,如此两条船轮流下网、起网、整理渔获,彼此轮流有个休息的时间。

梁银行正在忙着分拣海货。

一天一夜毛收入两万多元

梁银行不仅是船员,还是船上的大厨,晚上十点多,在忙完手头的工作后,他随手拿了几条鲅鱼,开始了他的“展示”。在船尾部狭小的空间内,梁银行熟练去除鲅鱼内脏,并片成片状,切好姜和大葱,将厨房内大锅下的火挑旺,准备做一道酱香鲅鱼。

梁银行烧的鲅鱼味道鲜美,给记者一个大馒头一份鱼当作晚餐。

11日晚上十点半,梁银行和张现金一起吃晚饭。

十几分钟后,厨房内传出鱼香味,同时馒头也已经热好了,梁银行将鱼分盛在饭盆内,然后再次放入锅内。“我们吃饭没个点,把饭放在锅里温着,谁有空谁吃,忙完了就吃,来你赶紧吃吧,别饿坏了。”说着梁银行顺手给记者拿了一份鱼一个馒头。也许是梁银行的手艺太好,也许是刚捕捞上来的鲅鱼新鲜,也许是记者在船上摇晃了半天饿了,这鲅鱼就馒头,吃起来太香了!

梁银行将做好的饭分好,放在锅里温着,谁有空谁吃。

梁银行和来自临沂苍山的船员张现金住上下铺,晚上十点半,两个人一起吃起了饭,饭后他们赶紧上床休息,半夜还要起来配合另一条船起网,然后再次下网。

宋堂清晚饭也没吃就睡觉去了,大副宋台清负责上半夜的掌舵,配合宋自强的船拖网。半夜时分,宋自强的渔船开始拉网、起网了。

今年40岁的张现金老家临沂苍山,已经跟宋堂清出海二十年了。

12日凌晨,宋堂清再次掌舵、下网,凌晨四半起网。

熬到半夜,记者也身感疲惫,在船长的督促下,睡到了船长的小床上。这狭窄的床板刚躺上去还能感觉到舒服,但是没过一会,记者就越发感觉到了从底部传来的发动机声音带来的烦躁,加上船不停在晃动,浓重的鱼腥充斥着鼻腔。记者忍着躺了两个小时,还是决定出去吹吹海风透透气。

轮机长宋世磊每隔一小时就要下舱查看一下机器运转情况。

宋堂清、宋自强这爷俩的“对船”拉网,忙活了一天一夜,总共拉了三网,渔获六千多斤。“这次出海潮流太大,鱼不多,质量也不好,没有能卖上钱去的大鱼,这拉上来的鱼大多数只能卖个两三块钱一斤,这一趟基本也就包个费用了,一年出海满打满算四个月,后期进入冬季天气不好,收获更少。”清晨返航时宋堂清给记者算了一笔账,他的两条船,这一天一夜的拖网,消耗的油就要近两吨,一吨6200元,燃油成本就是一万多元,16个人这一次出海的工费大约就要一万元,而六千多斤的渔获销售收入也就两万多元。

12日清晨5时,拉上船舱的渔网打开,大量刀鱼鲅鱼倾泻入甲板。

12日清晨5时许,船员们分拣渔获。

12日早晨六时许,两条渔船返回码头,船员们顾不上舟车劳顿,忙着将新鲜的渔获卸下,宋堂清背上他的小包跳上码头,等待来自岛城各个市场的商户的挑选。

渔船靠岸,船员们将捕捞的新鲜海货运上岸。

返航途中,船员们忙着在甲板整理收货的海鲜。

迎着朝霞,宋堂清和他外甥的两条船靠岸。

9月12日清早,宋堂清将海鲜运上岸,岛城各处市场的商户前来批发。

推荐内容